马良之子马秉也紧跟着问道:「病体可曾轻些了?」
关兴闻言,面色一沉,缓缓摇了摇头。
「前几日华佗弟子吴普尚在成都,也曾替他诊治了一番,只是————」
话到此处,关兴忽然顿住了。
他没有再往下讲。
因为吴普的话着实不甚好听。
那人诊完脉後,面色凝重地对他说,张苞寿数怕是将终,便是照料得再仔细些,至多不过一二年。
只余一二年寿数?
这几个字便如同一把钝刀,生生剜在关兴的心头!
此等言语,他不想在人前再说一遍,搞得人尽皆知。
一时间,关兴只是沉默着,脸上尽是叹息之色。
法邈与马秉见他面色沉重,便也不再追问,各自叹了口气。
倒是伊籍之子伊穆,沉默了片刻後,忽然岔开话题,低声道:「这几日,秦世叔之子常与我往来,言道了一些心意。」
他环顾了一下四周,确认无旁人在侧,方才压低声音道:「各位,自陛下上次当众展示孙权国书以来,至今朝堂风向已有些大转向了。」
「今夜陛下赐宴庆贺南中大捷,一切当皆有利於汉中王。」
说到此处,伊穆微微一顿,目光闪动着又道:「想来,今夜只恐——太子要不悦了。」
关兴当然明白伊穆的意思。
伊穆所说的「秦世叔」就是秦必。
秦必与杜琼等人作为益州本地大族之首,先前反对陛下认子,再到如今,他们既已转向支持大哥刘祀。
那麽接下来,朝堂上其余益州本土人士,大多数也定是支持大哥无疑了。
毕竟前番朝堂之上,太子受孙权国书之辱,陛下竟然态度暖昧、十分稀奇,此事已然显出了端倪。
唯今之际,一切的脉络都已开始明朗了起来。
益州系在转向,荆州这边那就更不用说了,就连丞相都数度自南中来信,对於大哥刘祀推崇有加。
再从蒋琬、杨洪等人近日的言行来看,恐怕也只是个时间问题。
说白了,朝堂上这帮人精,哪个还看不出陛下的心思?
无非是有人胆子大,先跳了出来表态;有人胆子小,还在观望罢了。
可一旦观望的人发觉先跳出来的那些人并未受到任何惩处,反而隐隐被陛下另眼相待,那他们很快也会有所行动的。
墙倒众人推,鼓破万人捶,从来便是如此。
只是可惜————
一想到此处,关兴心中忽然浮起了刘禅的面容,不由得微微叹了口气。
他们与刘禅其实也有些交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