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祀站起身来,沿着绿汁江往下游走了一段,目光不断在两岸的地形上扫视。
撒出去的斥候,往下游探看了约莫六七里路後,在一处河谷收窄的位置停了下来。
此处两岸山壁陡峭,中间河道骤然变窄至不足四丈,如同一道天然的喉咙,将上下游的江水卡在了中间。
刘祀望着这处天然的峡口,嘴角慢慢翘了起来。
「就是这里。」
他转头看向身後跟来的李休和霍弋:「咱们可在此处筑坝。」
李休一愣:「筑坝?」
刘祀点点头,指着那道狭窄的峡口道:「此处河谷收窄,两岸皆是石壁,正是天然的坝基。在此筑起一道拦水坝,将上游江水蓄起来。」
「水位一擡,航道吃水自然加深,枯叶淤泥统统沉在底下,上面便可行船了。」
「届时,再伐掉河岸两边树木,定期维护落叶即可,航道一开自然可以藉助水运行事。」
李休和霍弋对视一眼,面上皆是又惊又喜之色。
筑坝蓄水?
这法子————妙啊!
刘祀又擡手指了指羊皮图上绿汁江的走向:「你们看,绿汁江自北向南,恰好环绕西山外围而行。若从筑坝处往上游行船,可沿江直抵铜铁矿所在山峰西侧,直达山脚。」
「届时在山脚修一处转运场,铁官、铜官衙门便也可设在当地,沿河设立码头,则一切齐备。」
随後,刘祀又在图上画了一条线,询问李休道:「若从此处航路到达西山山脚,距离多少?」
李休当即答道:「大王,约是十一二里地。」
闻言,刘祀便笑了:「你们看,咱们不必从东面翻山越岭走那三十五里绝路,也不必绕道六十里去趟那处大泥沼。」
「直走水路,从山脚下靠近矿区,只十一二里便可将铜铁运下,装船後顺流而出。」
「如此一来,省却二十余里山路不说,更省了沿途人畜脚力,一船所载矿石,抵得上几十个民夫肩扛背驮,如此节省物力人力,开矿成本便能降到最低!」
被大王这样一说,众人更加是激动起来了。
「妙啊!」
「若能打通航路,省却了二十余里山路,剩下的那十几里路程间,便再无什麽大阻隔,只要清除几处顽石,便能畅通无阻了!」
李休此刻已是满脸佩服之色,拱手道:「大王奇思妙想,属下望尘莫及!」
霍弋在旁沉稳地点了点头,拱手道:「大王,末将这便去安排人手,勘察坝基、备料筑坝。」
「且慢。」
见霍弋这便要行动,但刘祀的考量,可不是这样简单的。
这一路从荆州转战南中,刘祀已然亲自统过兵了,对於行军紮营、筑垒修寨,样样都已经手过,自然也知晓如今三国时代的筑坝技术是个什麽水平。
江中快速施工,这个时代运用最多的法子叫「木笼坝」。
遍是砍几根大圆木捆成四方木框,里面塞满石头、黏土、卵石,一个个沉到江底,连成一排。如此阻河之後,再以黏土填补缝隙,堵住漏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