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前那块虽大,好歹是一整块独立的落石,四面受力不均,又有天然裂纹可以借力。
可眼前这块花岗石,露在地面上的部分只有五六尺高、数丈见方,块头也更大。
最主要的是,它并不是孤立的。
刘祀走到近前蹲下身子,用铁釺在石头底部的泥土中捅了几下,入土不到半尺便碰上了硬邦邦的石体,再往旁边试了试,同样如此。
露出来的这一大片,还只是它本体的冰山一角。
真正的主体深埋在地底与崖壁之中,和这整座山连为一体,如同一棵巨树的根系,牢牢紮入了大地深处。
刘祀深知,花岗石这玩意儿硬度堪比坚铁,尤其难开。
铁釺凿上去纹丝不动,大锤砸上去震得虎口发麻,它连条白印子都不肯给你留。
修路时若碰上这种深埋的花岗岩体,常规手段几乎无解,只能绕行。
可南中的深山里这种岩体到处都是,路越绕越远,远到最後便不叫路了。
这才是修路开矿最头疼的难题所在。
「便拿此物试试。」
刘祀站起身来,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。
甲字号能裂开那块独石,已是意外之喜。
但独石毕竟是独石,眼前这块与山体浑然一体的花岗岩才是真正的硬骨头。
若乙字号能在这上面炸出效果来,那火药用於修路开矿便算是彻底坐实了。
随後便是重复先前的钻孔流程。
铁釺淬火,大锤猛砸。
花岗石比先前那块青灰色的落石硬出一大截,铁釺砸下去发出「叮叮」脆响声音,但石屑却崩得极少,进度慢得令人心焦。
好在有淬火铁釺撑着,两人折腾了小半个时辰,总算在花岗石面上打出了三处钻孔。
还是三个孔,每处约一尺半深,排列距离与上一处大石差不多,呈三角形分布。
刘祀取出乙字号陶罐,将火药粒依次填入三处孔洞,每处约三两,随後穿入引线,干砂封口,捣实。
一切就绪!
这一次,还没等刘祀开口安排谁来点火,大牛便已主动凑了上来。
「大王!这回让属下来!」
他拍着胸脯,一脸急切。
方才在百步外放风,只听见一声巨响,等他跑过来时石头都碎完了,什麽都没看着。
这让他心痒难耐了好一阵了,说什麽也要亲手点一回。
刘祀看着他,倒也没多为难,点了点头便答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