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多时,孟获亲自捧来了一面铜镜。
刘祀接过铜镜,往面前一照。
「嘶————!」
他愣了一愣,原来铜镜中映出的那张脸,同样是不忍直视得很。
原本还算白净的面孔,如今黝黑如炭,两颊凹陷,颧骨高耸,眼窝深深地凹了进去,下巴上还冒出了一层不长不短的胡茬。
感情自己这些时日,竟然比丞相更惨!
丞相好歹是在衙署里办公,总要在室内安坐,晒得还有限。
可自己呢?
又是筑坝又是下河又是进山炸石头的,成日里在烈日底下暴晒,如今竟黑得如鬼一般,比丞相还更甚了几分。
刘祀见此模样,有些尴尬地大笑出声来。
丞相也在旁笑着,身旁众人见大王与丞相相视而笑,一时间也被这轻松的气氛所感染,纷纷露出了笑容。
见状,刘祀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。
他将铜镜还给孟获,摆了摆手:「罢了罢了,今夜便好好梳洗一番,省得将来回京见了父皇,误把孤当做个野人。」
说笑过後,众人簇拥着刘祀入了味县城。
当夜。
味县衙署之中。
灯火昏黄,案上摆着两盏清茶。
刘祀与诸葛丞相对坐,帐中再无旁人。
白日里的轻松笑意已经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两人面上各自沉凝的神色。
刘祀抿了一口茶汤,放下後,开口道:「丞相,南中已然安定,班师回朝在即,祀心中尚有几件心事,要与丞相商议一番。」
「大王请讲。」
与此同时。
————
千里之外,洛阳。
今夜的大殿之中,灯火辉煌,丝竹之声不绝於耳。
曹丕正与群臣饮酒欢宴。
底下一十二名美貌舞姬翩翩起舞,罗裙飘飞,长袖如云,大殿上满是脂粉香气。
他今日心情大好。
前些日子的水蛇腰疼总算缓解了几分,御医们新配的方子似乎起了些作用,至少今日能坐得住了。
群臣在下更是一脸喜悦,觥筹交错,笑语盈盈。
但这些笑,却都只是表面赔笑罢了,如今底下这些群臣们,哪一个心中不是在暗暗发毛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