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人上前,将张苞的身子缓缓调整过来,摆成一个头低脚高、侧卧的特定姿势。
而後,刘祀并拢右手掌指,微微弓起,用手掌有节奏地叩击张苞的後背。
叩击的位置很讲究,从下往上、从外往内,每一下都精准地落在特定的区域上。
一开始并无什麽动静。
张苞只觉後背被拍得一阵一阵地发麻,胸腔里那些死活咳不出来的东西,似乎被一点一点地松动了些许。
刘祀没有停,继续拍。
节奏沉稳而有力,一下一下,如同在敲打一面闷鼓。
持续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之後。
张苞忽然面色一变!
他的身子猛地弓了起来,喉间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呛咳声!
「咳————咳咳咳————!」
那阵咳嗽来得极猛极烈,仿佛要将五脏六腑统统翻倒出来一般!
紧接着便是「呕————」的一声。
一大团黄绿色的脓痰从张苞喉中猛地喷涌而出,摔落在地面的铜盆之中!
那痰液粘稠如胶,色作黄绿,其间夹杂着一丝丝血迹,散发出一股腥臭无比的恶气,熏得关兴当场便皱紧了眉头,险些没绷住。
可紧跟着,第二团、第三团脓痰接连呕出————
地面上那只铜盆里,转眼便积了厚厚一层令人作呕的黄绿色浊液。
恶心是恶心。
可就在这些脓痰被排出来的瞬间,张苞忽然觉得胸膛里那块压了不知多少时日的巨石,竟然松动了!
呼吸一下竟也顺畅了几分!
那种久违的、能把气吸到底的感觉,如同一股清泉涌入了乾涸已久的河床,令他整个人都为之一震。
「这————」
关兴瞪大了眼睛,望着铜盆中那堆令人作呕的脓痰,又看了看张苞面上那抹难以置信的神情,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。
张苞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面色虽仍苍白,可那喘息声已然不似先前那般沉闷吓人了。
他抬起头来,望向刘祀的目光中,满是惊愕与激动:「大哥————我胸口松快了!」
关兴在旁更是激动得两眼放光,脱口而出:「神了!当真神了啊!」
刘祀面上倒是不动声色。
排痰本就是最基础的物理手段,原理简单得很,只是这个时代的郎中们不懂体位引流罢了。
但他心中也暗暗松了一口气。
能排出这麽多脓痰,说明肺部的感染源头还在可控范围之内,尚未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。
这是个好兆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