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子问你个事。”
“大帅请讲。”
“你说要奉老子为臂助,又说什么将来真打下江山便禅让。
你把命交到老子手里,把将来打下来的江山也让给老子。
老子听来听去,你把自己剥得干干净净,什么都不要。”
张献忠顿了顿,往前倾了倾身子,“那你图什么?”
“图什么?”
朱铭先是重复了这三个字,随后闭了下眼,在心底酝酿了一下情绪,这才道,
“燕藩篡逆,夺我先祖的江山,应天府里那把火,烧的是我家的宫殿。
我先祖从密道出逃,辗转至海外,至死没能再回故土。
此后二百余年,我这一脉世代流亡,寄居蛮夷之地,有家不能回。乡音走了调,衣冠从了胡俗。”
“大帅恨朝廷,恨的是那些贪官污吏,恨的是那些把人逼死的豪强劣绅。”
“而我恨的则是燕藩,我恨京城里坐龙椅的那一脉人。我这一脉的人在海外,活着的每一天都在想一件事,回去!”
朱铭感觉自己渐渐入戏,好像真成了建文遗脉,他往前迈了一步,看着张献忠那双眼睛,
“大帅问我图什么?”
“我图的是让燕藩那一脉,把夺了我家的东西吐出来!哪怕到不了我手里,我也要替祖上出了这口气!”
张献忠又盯着他看了很久,那眼中的警惕和疑惑终于消去。
变成另一种东西。
不是感动,更不是敬佩,是那种终于看懂了眼前这个人之后的释然和放松。
然后他从椅子上站起来,走到朱铭面前。
“好!”
他的手拍在朱铭的肩膀上,很重。
“老子奉你为主。咱们一道造反!”
“不,大帅,你说错了。”
“嗯?”
张献忠的眉头挑了一下。
“燕藩乃是篡逆之辈,我才是正统。咱们这怎么能是造反呢?分明是正本清源,拨乱反正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