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他身后那三个亲兵更是蹭的一下站了起来,互相看了一眼。
其中一个年轻的亲兵咧开嘴笑了,又忽然大喊,“殿下谈成了,咱们的命保住了!”
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其余两人也尽皆咧开嘴笑。
陈守敬没有笑。
他只是看着朱铭,眼眶忽然有些发红。
这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千户,从凤阳城破的那一刻起就没掉过一滴眼泪,此刻却像被人攥住了喉咙。
随后他深吸口气,单膝就要往下跪,“公子大恩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陈将军,不必。”
朱铭伸手托住他的胳膊,试图阻止,但拗不过他,陈守敬仍是生生跪了下去。
在地上将翻涌的情绪尽数压下,又用手背在眼睛处抹了几抹。
他这才重新站起身,此时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军人的干脆:“公子,那咱们什么时候动身回去?”
朱铭没有接话,而是道,“你们回去。回皇陵把百姓和溃兵安顿好。但别出来,更别惹事。张献忠不动你们,你们也别给他找麻烦。”
陈守敬的眉头皱了起来:“那公子你呢?”
“我留下。往后就跟着八大王了。”
陈守敬当即惊了,“跟着八。。。。公子,那是贼!公子要从贼?!”
李定国骑在马上,听到“贼”这个字眼时,眉梢微微动了一下。
他偏过头,看了看陈守敬,又看了看朱铭的背影,然后抬手轻轻扯了一下马笼头,让自己骑的马往侧面挪了两步。
既是表明不干涉,也是让身后的亲兵们别插嘴。
朱铭没有回头。
他清楚对陈守敬说的每一个字,都会一字不落地落进身后那个少年的耳朵里,然后再被张献忠得知。
“这不是从贼。张大帅已经答应奉我为主,与我一道推翻燕藩伪帝,匡扶大明。”
“?!”
陈守敬的脑子嗡了一下,像是被人照头敲了一闷棍,睁大眼睛,“推翻,推翻。。。。。”
他嘴唇哆嗦几下,终究没法将‘燕藩伪帝’说出口。
没办法,这四个字可太吓人了。
别说从嘴里说出来,光听着就感觉要掉脑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