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说从嘴里说出来,光听着就感觉要掉脑袋。
“公子。。。。。。”
他缓了几缓才再次开口,但声音仍是有些发干,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你要跟张献忠一起。。。。。造反?”
“什么造反?这是正本清源。”
朱铭纠正了他,语气平淡得像在纠正一个念错了的字,
“燕藩篡逆,夺我正统。我如今归来,自然要拨乱反正。”
“何况崇祯那一脉,把大明朝折腾成这副模样,关外建奴肆虐,关内流寇四起,民不聊生。
陈将军,你亲眼见过凤阳城破的惨状,你觉得这个朝廷还有救吗?”
李定国听到这里,下意识地摩挲着缰绳。
他觉得朱铭这番话,跟方才在大帐里说的似乎没什么不同,但又好像不太一样。
在大帐里,他说的是“恨燕藩”,在这里,他说的是“朝廷没救了”。
陈守敬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没有回答。
朱铭的声音沉了下去,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:
“我看到你带着残兵退守到先祖的皇陵,我那时就在想,这个朝廷对不起你们,但你对得起这个朝廷。”
然后他往后退了一步,语气恢复了平稳:
“所以我要留在这里。你说我这是从贼造反,我说这是正本清源,拨乱反正。
等将来推翻燕藩伪帝,重整山河。。。。。陈将军,你愿意跟我一起吗?你若愿意来,我去跟张大帅说,保举你做将军。”
陈守敬的眼睛又一次瞪大了。
他的脸色从白变成了铁青。
他张了张嘴,接着又合上。
合上又张开。
“末将。。。。。”
陈守敬终于开口了,声音干涩,“末将是朝廷的人。”
朱铭没有说话,只是安静地看着他。
“末将吃的是朝廷的俸禄,穿的是朝廷的甲衣。
凤阳城破了,末将该死。皇陵保住了,末将侥幸。但末将,末将不能跟着公子去从贼。”
他把最后那两个字咬得很重,像是在用这两个字提醒自己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