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样的人,上哪儿不能成事?干嘛要入伙咱们?咱们有什么值得他入伙的?”
张献忠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咬得很实。
这个问题在他心里压了有一会儿了。
特别是所有人都离开之后,他独自站在堂中。
四周安静,这个疑问就像一根刺一样扎进了他脑子里,越想越深。
李定国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下午跟着殿下出营时,殿下和我说过一些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他说他这一脉,在海外漂了两百多年。本来人是挺多的,但万历三十一年,吕宋。。。。。”
下午朱铭说得那些话,被李定国一五一十的全复述了出来。
从吕宋港口变红的海水,讲到朱铭一家两百年的颠沛流离,讲到那位祖父临死前‘死了也要葬在祖宗土地上’的遗言。
最后又讲到朱铭不想背弃祖宗,不想隐姓埋名的活着,想拼一条活路出来。
李定国说完,大堂里安静了下来。
张献忠站在桌前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好一会儿,他才开口,声音有些发哑:“他是这么跟你说的?”
“是。”
“老子还以为,这世上最苦的,就是咱们这些在土里刨食的。”
张献忠慢慢地说,“没想到龙子龙孙,也能苦成这样。。。。。。”
说罢,他低下头,看着舆图上那个被炭笔圈出来的南阳。
他又想起朱铭来营中找自己时说的那些话:
“燕藩篡逆,夺我先祖的江山,我恨燕藩。。。。。。”
那时他觉得这些话可能只是个借口。
什么样的恨能记二百多年?
但现在他不确定了。
就算这恨随着时间消亡过,但赶上全族死绝这等事,再想到那二百多年前的始作俑者,那这恨也定会重新冒出来。
“那些红毛鬼,可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