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只是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,声音闷闷的,带着一种被拆穿之后反而坦然了的平静:
“妾身不奢求别的,只是想求条活路罢了。”
“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果然。
清白也好,同床共枕也好,都是幌子。
她就是在跟自己耍心眼,想赖上自己。
她在赌,赌自己是个有良心的。
赌自己是她今晚这场无妄之灾里,唯一可以抓住的一根稻草。
但朱铭只觉得头疼。
因为他不知道该不该让她跟着自己。
犹豫的点,并不是讨厌薛云岫和自己耍心眼。
恰恰相反,能在这种处境下还敢用脑子,还敢赌,还敢耍心眼。
敢拿着所谓的失了清白当借口,去讹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。
这个少女的胆量和心性,让他很欣赏。
但问题是,他现在的处境,并不比她强到哪去。
刚跟张献忠搭上线,刚画完一张战略舆图。
接下来要跟着队伍西行,要收溃兵,要取南阳,要打郧阳,要取襄阳,要在明末乱世里搏一条活路。
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,每一步都可能死。
然后现在,他要带着个女人?
带一个手不能提,肩不能扛的女人?
他把目光从薛云岫身上移开,盯着头顶的床帐,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薛云岫以为他要开口赶人了。
然后朱铭开口了,
“只是想求条活路。。。”
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,随后叹了口气,“算了,谁又不是呢?”
说罢,他躺下身子,把被子扯上来,翻了个身。
“睡觉吧。”
“嗯。。。。。”
薛云岫轻轻应了一声。
这声“嗯”从被子里飘出来,带着点鼻音。
但不像是想哭,更像是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