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自成一字一顿地说,“张献忠身边那个什么殿下,不是省油的灯,这事八成是他想出来的。”
贺锦一直没怎么说话,此刻忽然开口:
“若照闯将这么说,这个建文后裔,真有可能是真的?不然哪来的这份本事?”
“真假不重要。”
高迎祥摇头,“重要的是,张献忠有了一面旗。那天他在鼓楼前喊的那些话,你们也都听见了。
奉建文后裔为主,推翻燕藩,匡扶大明。他喊出去的话,泼出去的水。
以后他收编兵卒,就比我们容易得多。同样是当兵,这世上有多少人会放着官军不当,去当贼军?”
张天琳咬着牙,狠狠把手里的水囊往地上一摔:
“那就这么看着他跟在我们屁股后头,捡咱们的便宜?”
高迎祥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的目光越过河滩,望向东边那道山梁。
他知道,在那道山梁后头,百里之外,也有一处营帐,张献忠可能正翘着二郎腿,啃着羊腿喝着酒,
或许此刻,那个短头发的年轻人也坐在旁边。
“让他跟着。”
高迎祥终于开口,声音里有一种压着火的平静,
“现在掉头打他,若是有官军赶来,风险太大。先不理他,等咱们到了归德合兵会盟,他若还在后头跟着。。。。。”
他没把话说完。
但也不需要说完。
每一个人都听懂了。
只有李自成没有点头。
他蹲下身,捡起那根被高迎祥丢下的树枝,在地上划拉起来。
暮色四合,没人看得清他在划什么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,他划的是一个字。
一个“朱”字。
然后他把那个字用树枝狠狠地抹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