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献忠拿筷子敲了敲桌沿,示意他们坐下。
三个人各自找凳子坐下,孙可望往前探了探脑袋,看看桌上的酒壶,又看看义父的脸色。
“义父,这大半夜的,出什么事了?”
“没出什么事。”
张献忠端起碗又灌了一口,拿手背抹了抹嘴,
“就是睡不着,叫你们过来陪老子喝两盅,顺便说会儿话。”
孙可望闻言从桌上捞起另一只瓷碗,自己给自己倒了一碗,咕咚咕咚灌了两口,然后拿袖子擦了擦嘴角。
李定国没有动酒,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,等着义父开口。
刘文秀特意找了个离墙近的位置,靠着墙,眼皮还在打架,显然还没完全清醒。
张献忠看了他们三个一圈,把手里的酒碗搁在桌上,忽然开口了。
“老子今晚把襄王府让给殿下了。”
“我知道啊,”
孙可望端着酒碗的手顿了一下,
“那会儿义父不是已经说过了吗?”
张献忠没理他,只是自顾自的说,
“你们是没瞧见,那王府有多阔气,九间面阔的朱漆大门,汉白玉的狮子比人还高,瓦片在月亮底下都他娘的会发光。
老子站在门口,当时心里就在想啊,若是能住在这里头,怕是给个神仙都不换。”
孙可望不解道,“这么阔气?那义父怎么不住进去?到时候让儿子们也住进去沾沾光啊。”
说着,他反应过来,“难不成是殿下不让咱们住?”
“不。殿下劝我住王府来着。”
张献忠盯着桌面上那盏忽明忽暗的油灯,嘴角动了一下,看不出是笑还是不笑,
“殿下说,大帅往后就住在这里头便是。我说不,我是大帅,殿下住得王府,大帅住不得。殿下又说,那咱们一块住。我说不,还是你住。”
他顿了顿,伸手去端酒碗,发现碗已经空了,也没再倒,只是把空碗在手里转来转去,随后忽然问道,
“你们说,殿下这个人,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三人都愣了一下。
张献忠自顾自地说了下去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