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这种情况,自家殿下根本不可能给知府衙门捐钱捐粮。
朱聿键没再搭理他,转过身,望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,低声自语道:
“这些地方官,平日里催科征税威风八面,贼寇一来跑得比兔子还快,一个都靠不住。
这南阳城里的文官武将,怕是也强不到哪去。可这募来的兵要交给谁?难不成要本王亲自来领?对,本王亲自来领。”
听着朱聿键的嘀嘀咕咕,长史的脸登时就绿了。
私自募兵已经是重罪,自家殿下居然还想着亲自领兵?
朝廷若是知道了,那能善了吗?
他张嘴正要说话。
朱聿键忽然回过神来,见他还在那儿杵着,眉头一皱:
“你怎么还不走?天马上就要亮了,快去开府库,一刻也耽搁不得。”
“殿下,您。。当真想要亲自领兵?”
“嗯。”朱聿键应了一声。
“砰!”
得到确认,长史直接就给跪了,
“殿下!万万不可啊!私自募兵已经是犯忌讳的事儿了,您还要亲自领兵?若让朝廷知道了,还不得觉得您想。。。。”
他把“造反”两个字硬生生咽了回去,随即重重磕了个头,额头贴着冰冷的金砖,
“臣斗胆,恳请殿下三思!”
朱聿键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长史,看了好一会儿。
他知道长史在怕什么。
藩王不得掌兵,这是靖难之后便定下的铁律。
他太祖父唐定王当年只是私蓄护卫,便遭到宪宗皇帝下旨申斥,险些削爵。
如今他要开府库,募私兵,亲自领兵。
这三件事随便拎一件出来,都够言官参他个图谋不轨,蓄意谋逆。
更别说城里还有个姓陈的,他得知这件事怕是得高兴死,直接狠狠地参自己一本。
到时候,自己被送进凤阳高墙圈禁至死都是轻的。
可凤阳高墙里那些龙子龙孙的下场,他早就听说了。
正月十五,张献忠攻破凤阳,把高墙里圈着的罪宗杀了个干净。
他不想到时候贼寇的刀架在脖子上,才后悔自己为了守规矩什么都没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