胸口那股撑着他不肯倒下的硬气,也在忽然之间散了大半。
他可以自己去死,可以殉国,但面前这些兵。。。。。
他们跟着他在黄龙滩冲过锋,在郧阳府剿过匪。
跟着他从郧阳走到新野,在这座小城守了多日,从没有过半句怨言。
他们也有父母妻儿,也有牵挂。
自己如今把他们带到了绝路上,要打一场必死的仗。
可是,必死,有意义吗?
至少该给他们一条活路。
至少该给他们一条活路。。。。。
他闭了闭眼,那双握刀的手,第一次垂了下来。
“诸君,放下兵器,降了吧。”
“将军!”队伍里有人喊了一声。
“投降!”
卢象升猛地睁开眼,眼眶通红,声音骤然拔高,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“这是军令!”
天雄军的士卒们怔怔地看着他,有人嘴唇颤抖着,手里的兵器哐当一声落在地上。
然后是第二把,第三把,刀枪落地的声音在街口响成一片。
卢象升环顾了一圈,确认所有人都放下了兵器,然后猛地转过手腕,刀刃抵住了自己的喉咙。
他的动作很快,快到他身后的亲兵根本来不及阻拦。
但李定国在他手腕翻转的那一刻就已经意识到他要干什么了。
他几乎是本能的将手里的马鞭甩了出去,随后只听啪的一声脆响。
马鞭缠住了刀刃,那股力道把刀身带偏,擦过脖颈划破了皮肤,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,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。
与此同时李定国人已经翻身下马,一个箭步冲上去给他摁在地上。
“捆了!”
李定国回头朝身后的士卒吼了一声,又转过头看着卢象升,压低声音道,
“对不住了卢将军,殿下特意吩咐过,得让你活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