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了,回去洗把脸,换身干爽衣裳看书去吧。”
朱允炆规规矩矩地站起身,行了个礼,这才转身退出了正殿。
看着儿子走远,殿门重新关严实。
吕氏脸上的温和笑容一点点收敛干净,那张原本端庄柔顺的脸上,浮现出一抹让人心底发凉的阴沉。
她比朱允炆更了解那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皇帝。
朱元璋是个疑心极重、杀伐果断的人。
如果真打算把皇位传给朱允炆,在这个时候绝不会仅仅是一句“别总往谨身殿跑”。
这话听着像是关照,可字里行间那股子刻意的疏远,分明是在防着什么。
“难不成……老头子当真动了立藩王的心思?”
“为什么……”
吕氏咬着后槽牙,在心里暗暗发狠:
“常氏被我熬死了,朱雄英那个小杂种也早就被我送进地府……好不容易熬到朱标咽了气,这龙椅……谁也别想从我儿手里抢走!”
谁挡路,她就杀谁!
吕氏深吸了一口气,抬手扯了扯床头垂着的一根细铜绳。
偏殿的小门轻轻响了一声。
一个上了年纪、面皮焦黄的老太监猫着腰快步走了进来,正是吕氏身边最得力的心腹周太监。
“娘娘。”老太监跪在地上磕了个头。
“这两天,外头有什么动静没有?”吕氏低声问。
周太监把头埋得很低,小心翼翼地回禀:
“回娘娘的话,宫里头一切照旧。不过……老奴在北安门那边相熟的几个当值侍卫提了一嘴,说是北镇抚司衙门那头今天一大早气氛怪得很,几个千户大清早就进了衙门,出入的门禁比平日里严了数倍。”
“锦衣卫?”
吕氏眼神一凝:“可打听出他们在忙活什么差事了?”
“回娘娘,锦衣卫的底细咱们哪敢深摸啊。”
老太监抹了抹额头的虚汗:
“北镇抚司那帮人全听皇爷一人的口谕。老奴只听说好像有好几批便衣探子天不亮就出了城,具体去办什么案子,实在查不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