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知县下意识想打两句官腔推脱。
蒋瓛眼神一沉,手掌缓缓按在腰间的刀柄上,两道冰冷如刀锋般的目光死死钉在刘知县的脖颈上。
“刘成。”
蒋瓛身子往前倾了倾,声音压得极低,透着刺骨的血腥味:
“你若是觉得这颗脑袋长在脖子上没什么用处,本官不介意顺手替你把它摘了,让你这脑袋跟身子分个家。”
大堂里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。
几个守堂的衙役吓得噗通跪了一地,大气都不敢喘。
刘知县浑身湿透,冷汗顺着下巴啪嗒啪嗒往下掉,脑门死死贴在地上:
“大人饶命!下官该死!下官想起来了!”
刘知县脑子里灵光一闪,猛地想起了朱化龙让找的人,连忙竹筒倒豆子一般全说了出来:
“回大人!前日城外的皇亲朱化龙,派大管事连夜给县衙报官!”
“朱化龙说他在庄里遭了流窜大盗,盗走了百两现银和重宝,还把他手底下的三个庄丁打断了手脚骨头!”
“朱化龙特别交代……那贼人是个外乡年轻后生,形貌极其古怪,留着一头短发,穿着从未见过的怪异衣裳!”
“下官已吩咐赵捕头在街面上设卡搜捕此人呢!”
蒋瓛听到“一头短发”这几个字,心中猛地一紧!
短发!
在大明朝,身体发肤受之父母,寻常百姓就算是乞丐流民也绝不敢剪短头发!
结合皇上特意交代,这天底下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冒出来一个短发的年轻人?!
蒋瓛心头掀起滔天骇浪,霍然站起身来,眼神凌厉得如同鹰隼:
“此人现在何处?!”
刘知县吓得一哆嗦,结结巴巴道:
“回、回大人……下官确实不知啊!赵捕头带着差役在城里搜了一整天,今早又出了八条人命的惨案,还没抓着人呢……”
“朱化龙可曾报过,这短发年轻人到底因何打伤他家庄丁?”蒋瓛逼问。
刘知县咽了口唾沫:“据朱化龙的管事说,朱家庄的人去收粮,无故,就被这凶徒给打伤了……”
刘知县还在那里口沫横飞地替朱化龙帮腔。
坐在上头的蒋瓛,脸色阴沉,心底无语到底。
朱化龙?
一个出了五服、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族亲,仗着皇家给的一点体面,在地方上作威作福的腌臜泼皮。
如果那个短发后生当真是已故懿文太子的嫡长子、大明朝正统的第一位皇长孙朱雄英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