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哼!”
蓝玉从鼻孔里重重哼出一道粗气,粗声粗气地骂了一句:
“文忠当年何等英雄人物,偏生养出这么个不争气的!”
蓝玉撇了撇嘴角,满脸的不屑:
“一见徐家那丫头有望入主东宫,这小子后脚就眼巴巴凑上去贴冷屁股。”
“他也不撒泡尿照照自个儿,论血脉至亲,咱们常家、蓝家才是雄英名正言顺的娘舅家!”
“放着自家人不来走动,净跑去外头献殷勤,真是丢尽了自家脸面!”
听到蓝玉这毫不遮掩的酸话,常升心头猛地一跳,脚底下一顿,连忙扯了扯蓝玉的衣袖,低声劝道:
“舅舅!您快少说两句吧!”
常升谨慎地往四周扫了一眼,眉头紧锁:
“九江再怎么着,也是文忠叔唯一的嫡子,身上流着皇家的一半血脉,更是太孙殿下打小一起长大的亲表兄。”
“殿下交代的话,您难道这么快就全忘了?”
常升声音压得极低,语气透着一股警告:
“殿下最不喜的就是咱们居功自傲、在背后拉扯山头。这话要是传进殿下耳朵里,惹得他不痛快,到时候谁也讨不着好果子吃!”
一旁的常森也跟着瓮声瓮气地附和道:
“二哥说得在理,舅舅,大典刚过,咱们安分些回府换衣裳是正经,别多管闲事了。”
蓝玉听着两个外甥的劝诫,脸色变了变。
他想起,朱雄英那双平静得令人发慌的眸子,还有那句轻飘飘却重逾千斤的“将帅可废,江山不可亡”,后背不由得又泛起一层细汗。
喉头滚动了一下,蓝玉原本到了嘴边的叫骂硬生生给咽了回去。
“行了行了,老子就随口念叨一句,瞧把你们给吓的。”
蓝玉有些讪讪地摆了摆手,把宽大的衣袖一甩,没再多看前头的李景隆一眼,迈开大步,闷着头直奔午门走去。
常升与常森对视一眼,无奈地摇了摇头,快步跟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