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一出,不管是杨继盛,还是陆九成,亦或者林学士,全都冷下脸来。
“胡言乱语!”
杨继盛冷哼一声:“弘治十八载,减赋税、修水利、罢宦官、开言路,天下苍生得沐仁政,此乃海内共知之事!殿下何言‘中衰’?”
“不错!”
一旁,陆九成又踏前一步,凌厉道:“殿下说中衰,那敢问,成化年间朝堂浊气是谁涤荡?百姓流离之状可曾稍减?《大明会典》修成之盛,北虏南倭渐平之势,难道是虚言?”
另一边,那林学士也有了底气,上前一步,厉声道:
“殿下不知在哪听了些流言蜚语,臣父、祖,皆亲眼见过弘治年间的盛况,弘治十六年,免直隶、河南、山东秋粮两百三十万石!试问,历朝历代,可曾见天子为旱蝗之灾连下三道罪己诏?若这都算‘中衰’那仁宣之治怕也成了镜花水月!”
“老五啊,别玩过头了!”朱载圳也低声嘀咕一句。
弘治中衰?
他都感觉有点离谱。
孝宗敬皇帝,在国史里简直就是完美圣人一般的存在……从来没听说过弘治中兴有什么污点……
他是真担心朱载墒彻底玩砸了!
他就算再顽劣,也不敢像老五这样硬顶这群清流翰林啊!
朱载坖也皱起眉。
他默然看着朱载墒。
他其实也想跟这些翰林学士们一起驳一下朱载墒。
但他的反应一向木讷,一旦遇到这种激烈的对抗,下意识地就想往后退。
而且这一刻,他觉得自己这位五弟竟然如同一头猛虎一样。
而面对这些他敬若神明般的翰林院师长和礼法纲常,竟然没有丝毫的敬畏。
这让他下意识有些想退缩。
他听说,他听说当初他父皇在刚继位,15岁之时,就敢掀起大礼仪,直接压下迎他做皇帝的杨廷和等整个文官集团。
当初他就觉得这怎么可能?
现在看着他这位五弟那桀骜的眼神。
朱载坖嘴唇动了一下,最终也只能和稀泥道:“载墒,不要无理取闹,给先生认个错,继续上课吧!”
“认错?我何错之有?”
朱载墒眼神犀利,这课,他上不了一点,这错,也认不了一点!
他身为幼子,在大明朝注定不可能被翰林清流支持。
他能够上位,就只有两条路,一条是最终培养自身的军力,像唐太宗一样以武夺权。
另一条路,就是不断与清流对立,然后得到他父皇的扶持,成为一方独立势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