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上官!”
李若琏站着不动。
不辩,也不怒,只是嘴角微微上扬,等他骂够了,抬手一示意。
随行书吏上前一步,抖开一卷黄绫,就着火光,一字一句念道:
“奉天承运皇帝,敕曰。”
“骆养性位居亲军之长,诏狱定罪大有低昂,缉事拿人先问贽礼,子弟冒滥军功、侵隐公帑。。。”
闻言,骆养性脸上那点官威,一层一层往下褪。
“著锦衣卫指挥使李若琏即会同南北镇抚司,将骆养性并其亲信党与尽数拿获,家产籍没入官。。。”
“籍没入官”四字落地。
骆养性浑身一抖,像叫人浇了一瓢冷水。
李若琏敢如此做作,必然手中的是真甚至,莫不是自己私通闯贼的事败露了?
想到这里,骆养性不敢赌,嘶声高呼:“来人!”
堂后廊下应声炸开。
十几条黑影从暗处冲出来,个个膀大腰圆,横身往骆养性前头一挡,抽刀大喝:
“护老爷走!”
死士一齐往大门撞,刀光在火里连成一片,要给他劈出一条道来。
李若琏没迟疑,绣春刀出鞘,刀一翻,人已经扑上去。
身后校尉结成半扇,压着死士往里推。
刀对刀,火星四溅。
前排一个死士栽进雪水里,血从雪底冒出来,腥气混着松油味,呛人。
只是一瞬之间,前院乱成一团。
死士悍是真悍,可他们不过十三人,在数百名锦衣卫面前,没有丝毫胜算。
李若琏三刀两式剁翻当面两个,抬眼再看,阶上的骆养性人没了。
他眉头一皱,大喝一声:“封门!你们几个跟我追,其余人留下,看住他们,一个也别放走!”
说罢,他自己提刀,带几名心腹追出府外。
府后的僻巷,两边高墙,墙根堆着冻硬的雪。
骆养性失了靴,赤一只脚踩在雪碴子上,跑一步,脚底板冻得生疼。
他顾不得了,皮袍下摆甩在身后,他一边跑一边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