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债清了,老宅也彻底保住了。
他签完字下楼,在银行对面的长椅上坐了很久,点了一根烟。
手里有钱,这钱往哪儿投,得想清楚。
做什么样的公司,能收古董,又能进粮油、五金,往后真要动别的东西,也不至于临时攒架子。
古董是明面上的由头。
他献过国宝,文物局认他,往后拿一两件老物件过手,谁也说不出什么。
粮油、五金是暗线。
大明缺的不止是银子,是粮,是铁。
京营那一万人要吃饭,要兵器,要甲。
羊城那趟他记着,东西递进拍卖行,审、定级、排队、上拍、成交,一两个月才见钱。大明只剩几十天,等不起。
可靠何崇光,只会引来许多麻烦。
他要的是一条随时能结、随时能进的通道。
“商贸公司。”
一头拿“献宝人”的名头,跟地方上混熟。
文物局、收藏协会,都是现成的关系。
另一头物色能长期供货的粮油商、五金商,租一间能囤货的仓库。
他在备忘录里又添一行:军械的合法性。
添完,他先给这行划了个圈。
粮能买,铁能买,兵器呢。
眼下还动不得。
烟头摁灭在鞋底上,他没再往下想。
夜里,唐骁回了老宅。
缸口的旧木板压得实,没人动过。
他取了纸笔,写下一行:「這兩日如何?」
折好,投进去。
不多时,缸口一响,浮出纸条。
「已依計封閉京城各門,換李若璉、高時明所署可靠之人。京中人人自危,勳戚百官,皆不敢擅動。」
唐骁看完,提笔又问一句:「周奎呢?」
缸那头隔了一会儿才回:「國丈府中,尚無動靜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