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完这些,天已经蒙蒙亮了。
王承恩刚回到暖阁,李若琏求见。
他一身飞鱼服,袖口沾着霜,跪拜道:“臣李若琏,叩见陛下。”
“起来,说。”
李若琏从怀里抱出一摞卷宗,往案上一搁。
“这是臣会同南北镇抚司,连日暗查所得。”
“首辅陈演,名下田产五万余亩,遍布畿南、山东两处。铺面、当铺合计三十余处。”
“现银、金器、字画,各处庄子,粗估三十余万两。”
崇祯嗯了一声。
李若琏继续汇报:“次辅魏藻德,身家逾百万。”
“单是半年前,就花了三十万两买下了京城豪邸,名下良田,五十三万余亩。”
“而且还利用职权以权谋私,与山西田家利益来往密切。”
“户部尚书李遇知,家资数十万,良田数万亩。”
“兵部尚书张缙彦,家资百万,良田数万亩。”
“成国公朱纯臣,家财数百万,光是南方水田,就有四十多万亩。”
“英国公张世泽,家财百万,良田十几万亩。”
“左都御史方岳贡等一班重臣,各有隐产,多则数十万,少则十余万。”
一桩桩,一本本,账目清楚,条条有据。
李若琏念完,把卷宗合上,垂手立着。
而此刻崇祯的脸色,一层一层红了上去。
他先前还疑过。
疑那位帝师,疑那份名单,疑这抄家,是不是矫枉过正。
如今一件一件对上来,再没半分侥幸。
魏藻德。
自己登基这些年,最倚重的就是这个人。
半年前,就在京城,花三十万买一座豪宅。
想到这里,崇祯搁在膝上的手,慢慢收拢,拳头捏得咔咔直响。
前番两回逼捐,满朝文武哭穷抹泪,头一回凑七万,第二回四百三十六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