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骁把那只青花罐搁到窗边的亮处,就这阳光越看越觉得不对。
他点了根烟,抽到一半又摁了:“还是保险一下,问一问关城。免得一不小心吃上官家饭。”
他把烟头摁灭,架好手机,拨了关城的视频通话。
嘟了数声。
“唐老板。”关城那头正端着一碗面,开玩笑道。
“我在县城开了个古玩店,今天收了个物件,你帮我掌掌眼,看是不是青花。”
“哟,开店了?”
关城吸了口面,嘴上不饶人:“你欠着五百万,还有闲钱开店?”
“别贫,看货。”
唐骁把镜头对准罐身,慢慢转了一圈。
关城那口面停在嘴边,没再往下送。
他把碗搁回桌上,人凑到屏幕前。
“往光里挪挪。”
唐骁依言挪了挪。
隔着镜头,看得不真切,大样他却先瞧出来了。
大罐,短颈,丰肩,鼓腹往下收,底子墩实,胎体厚。
再看釉,釉面白里泛青,肥润。
关城看到这里,嗓子眼有点发干。
最要命的是那层青花,发色深蓝浓翠,透着一层紫。
口沿一圈海水江崖,浪头卷着。
肩膀上画如意云头,云头里填缠枝牡丹。
再往下,肩腹之间一道卷草纹,把上头跟腹部隔开。
转到腹部,通景自左向右铺开,只见三个人立在茅庐前。
居中那位双手拱起,躬身求见,衣褶垂着一层压一层。
左边是个赤面长髯的,一手按刀,立得笔直。
右边那位黑面虬髯,手按在剑柄上,眉头拧着,一脸发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