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况她头一个来伺候,若讨得欢心,这座没有主母的帝师府,主母的位子未必没有机会。
公职也好,私心也罢,她今晚都必须留下来。
见姑娘一落泪,唐骁胸口就发闷。
他这辈子最见不得女人哭,一时不知怎么办。
过了几息,他忽然想明白了。
他的这份“善意”,搁在这儿根本不算善意,反倒会把这姑娘推进火坑。
她是崇祯赐下来的人,今夜撵出去,明日宫里的说辞就来了,嬷嬷的责罚、旁人的耻笑,甚至更重的处置,一并压到她头上。
唐骁的脚钉在原地,这一跪一哭,把他胸里那点恼火与膈应冲得七零八落。
想起自己也曾走投无路,也曾在没人的地方红过眼。
如今他一句软话,松一松口,便能留下她一条活路,他一张冷脸,一摆手,也能断送她后半辈子。
唐骁长叹一声,绷着的肩垮了下来。
“起来吧。”
“今晚你就留下。”
闻言,姑娘心中一喜,随机缓缓起身,怯生生地近前,伸手去解唐骁的衣带。
第一次被女人这么伺候,唐骁有些浑身不自在。
想叫她停,又不知怎么开口,只能僵站着任她摆弄。
姑娘也是第一次行房,既生涩,又认真,解了两回才把那根带子解开。
负罪,孤寂,还有一丝久违的叫人贴心的暖意,在唐骁内心搅成一团,分不清哪样更多。
末了,她吹熄多余的烛,只留床畔一盏。
暖帐半垂,光影晃动,把两个人的轮廓投在织金幔帐上,糊成一片。
“春宵苦短,望老爷等会怜惜妾身。”
闻言,唐骁耳朵微微一红,虽然他不是什么纯情大男孩,但第一次遇到这么主动的女人,还是让他有点紧张,就跟女朋友第一次一样。
烛光从几层纱外透进来,把她半张脸照得暖黄,另半张沉在影子里。
方才哭出来的泪痕还没干,眼尾红着,怯怯抬起来看他一眼,又飞快垂下去。
望着眼前体贴的姑娘,唐骁忽然想起自己这半年。
公司垮了,人散了。
离婚那天,前妻拿着最后存折,连句软话都不肯给。
这念头一冒出来,那点僵着的劲儿忽然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