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关之后,崇祯一行人径直往伤兵那边走去。
仓房在关内西边,一进去,药味、血腥味、汗味,三样混成一股直冲鼻子。
地上堆着血衣、破甲,一层压着一层。
几十个医官在里面忙得脚不沾地。
“快,给我包扎。”
一名医官手用力按着一名伤兵的大腿,让人拿布条从根上扎紧。
刘素娥领着百来妇人,在墙根底下蹲成一排洗着退下来的血衣、包扎的布条。
听见脚步,她微微一抬头。
看见那身戎装,她的手停在盆里,愣了一息,慌忙起身下拜。
“民妇刘素娥叩见陛下。”
她这一跪,四周的妇人也跟着跪了一片。
崇祯上前两步,手虚虚一抬。
“起来,都起来。”
他没等人扶,自己看了一圈。
目光扫过满屋的伤兵,最后落在刘素娥左边的肩头缠着一圈伤布,布上洇着一小块暗色。
崇祯眉头紧锁,沉默了几息。
“是朕来迟了。”
说着,崇祯转过头,冲身后的王承恩道:
“传朕的话。此战妇孺上城助守,皆记功,厚赏。”
“阵亡将士,即刻登记造册,抚恤一人十亩田地,一分不许拖欠,违者夷三族!”
“还有咱们带来的要,优先给伤病,另外一人赏五两养伤钱。”
王承恩应下,转身吩咐下去。
此话一出,蹲在门槛边手里还捏着半截绷带的老卒,愣了一息,眼圈一红,拿袖子往脸上按了按。
这几句话下去,压了二十天的那口气,热了三分。
崇祯在仓房里盘桓了许久,以帝王之身嘘寒问暖。
末了,看向唐通他们,问道:“周遇吉呢?眼下在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