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瑞坐在一边。
听王熙凤讲述这几日情况,脸色便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“王子腾、贾雨村……”
他低低念了一遍,声音里杀气隐隐。
“倒真是好算计。”
当初听闻薛蟠那桩人命案,他便觉得其中有蹊跷。
以薛家彼时的财势和王子腾的权力。
这类奴仆失手伤人致死、苦主图财息事的案子。
怎么也不至于审出一个“暴毙脱身”的结局来。
如今再回头看。
分明是王子腾早早盯上了薛家这块肥肉,授意贾雨村设下这步暗棋。
一面替薛蟠脱了眼前之祸,一面却将他做成了族谱除名的“活死人”。
既失了名正言顺的承继之名,又让薛家不知不觉中背上了欺瞒官府、欺瞒朝廷的重罪。
只等时机一到,便能连人带产,一并收网。
贾瑞想到这里。
唇角微微一扯,竟露出一丝冷笑来。
王熙凤见贾瑞杀气腾腾,生怕他一怒之下不管不顾的去劫狱。
忙伸手按了按他的手背。
低声道:“你也先别急。我已着人去顺天府里头打点过了,姨妈和薛妹妹如今虽在牢里,到底还不曾吃什么苦头。”
“那贾雨村是个胃口极大的,和我那位……伯父为着抄产、定罪的事,还在讨价还价,因此案子一直压着,不曾真往下判。”
贾瑞沉吟片刻。
眼中的杀意渐渐收敛,化作一抹深不可测的冷静。
薛家眼下暂时无虞,便还来得及。
他如今最紧要的,还是先把东厂这张网撕开一道口子。
王子腾、贾雨村这笔账,迟早要算,却不能急在这一刻。
想到这里,他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他握了握王熙凤那双柔夷。
“你这几日奔波也多有辛苦,我既回来,你便不用再担心了。”
王熙凤被贾瑞这般安慰。
连日来的忧虑,刚才被东厂番子追杀的惊恐都瞬间化为乌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