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往后你不喜欢的,我都改,再不惹你恼了。”
贾母见他如此,脸色也和缓下来,伸手摸了摸他的头。
“这才是个懂事的孩子。”
又向鸳鸯道:“他一个爷们,已当众给你赔不是了,你也该消气了。再不依,我可真要恼了。”
王夫人没有再接话。
鸳鸯这性子,她原不喜欢。
可老太太的箱笼钥匙、田庄进项、私房财货,哪一宗不是鸳鸯经手?
往日自己要件东西,尚且得绕着弯儿开口。
若鸳鸯成了宝玉房里的人,那些体己往后落在何处,便不难说了。
如此想来,袭人虽听话,到底抵不上鸳鸯十分之一得用。
她慢慢松开眉头,只等鸳鸯谢恩,便预备说两句和气话。
只将刚才的剑拔弩张揭过。
日后人在自己手里捏着,还怕没手段慢慢调教掌控她?
那边邢夫人却坐不住了。
贾赦早交代过,要她寻个机会向老太太讨鸳鸯。
如今自己还没开口,竟要被宝玉抢了去,回头如何交差?
她正斟酌着说话,便听鸳鸯开了口。
“老太太疼奴婢,奴婢心里明白。”
“只是这姨娘,奴婢不愿做。”
贾宝玉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。
鸳鸯跪倒在地上。
“奴婢没福气,辜负了老太太的恩典。求老太太看在这些年服侍的情分上,开恩放奴婢出去罢。”
说着,重重磕下头去。
“老太太的大恩,奴婢来生结草衔环,再来报答。”
贾母看着伏在地上的鸳鸯,半晌没有言语。
她连宝玉成亲前不好收姨娘的规矩也替她越过去了,竟仍换不来一句愿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