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于家族前程、祖宗门楣,他向来不大放在心上。
只觉得府里纵有天大的事,也不该叫自己受委屈。
可贾母连口气都变了。
他再委屈,也不敢当着贾赦的面发作。
不多时,琥珀从里头出来,手上捧着一份折好的身契。
贾母接过,展开看了看。
纸上的名字、年岁,连那枚旧手印,都是熟悉的。
鸳鸯在她跟前服侍这些年,何曾想到,末了竟会这样将人舍出去?
她停了片刻,才将身契递向贾赦。
“拿去罢。”
贾赦起身,双手接过。
“多谢母亲。”
他将身契略看一眼,重新折好,仔细收入袖中。
贾母看着他的动作。
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道:“你说的这人,到底是谁?”
“是哪家的勋贵,还是朝中哪位大人?竟忽然看中了咱们府里的家生丫头。”
贾赦收妥身契,才抬起头来。
目光在宝玉脸上轻轻一扫,嘴角浮起一点笑意。
“回母亲的话。”
“要鸳鸯的人,正是瑞哥儿。”
……
荣国府大门外。
贾瑞勒住缰绳,抬眼望了望门上的匾额。
自与荣府闹僵以后,他便不曾再这般正经登门。
门前站着的几个小厮见了他,却连方才的闲话也忘了说。
有人悄悄往门内退,有人低着头,手脚都不知往哪里放。
竟无一个敢上前接马问安。
贾瑞眉头微蹙。
贾赦那老儿,前番答应得痛快,这两日却半点消息也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