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荣府如今的光景,她心里也清楚。
昔年的老亲旧友,肯来坐一坐、说几句好话的已算难得。
真遇上事,哪里还靠得住。
老大这回起复,已是府里难得的指望。
总不能为着宝玉房中添一个人,便叫他在外头失了助力。
贾母缓缓点了点头。
“你既有这番计较,便是好的。”
“这荣国府本就是你袭着爵,祖宗的门楣,也该由你担着。若真于你有益处,我老婆子又有什么舍不得?”
她转头唤道:“琥珀,去将鸳鸯的身契取来。”
琥珀忙应了一声。
宝玉眼见事情竟这样定了,心里又急又恼。
方才老太太还答应得好好的,转眼便要将鸳鸯送给旁人。
他如何甘心?
一只手不由自主的探向颈间,攥住了挂玉的丝绦。
王夫人一直留心着他。
见状立刻沉下脸,狠狠瞪了一眼。
宝玉手上一僵。
那块玉还未扯出来,便又松开了。
只是仍忍不住挨向贾母。
带着几分委屈叫道:“老祖宗……”
贾母这回却没有伸手搂他。
“坐好。”
声音不高,宝玉却怔住了。
贾母看着他,神情少有的严肃起来。
“你大老爷身上担着咱们府里的前程,哪里由得你一味使性子?”
“屋里少个使唤的人,另挑一个便是。这些正经事情,你小孩儿家不许胡闹。”
宝玉低下头,脸上越发红了。
他心里只有鸳鸯那张脸,哪里肯拿旁的丫头来替?
至于家族前程、祖宗门楣,他向来不大放在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