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死,赵高就活不了。
“你以为……”赵高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酒,又给阎乐倒了一杯。
“我赵高是什么位高权重的大人物?”
“岳丈大人身居中车府令,日夜伺候陛下,就是丞相见了岳丈大人,也不敢说……”
“中车府令?”赵高忽然笑了一声,带着浓浓的自嘲。
“什么中车府令,什么公子的老师……什么都不是。”
“我的命,从来就只属于一个人。”
赵高抬眼,看了一眼咸阳宫的方向。
“陛下让我站着,我就能站着,陛下不想见我,我连跪的地方都找不到。”
“你以为,我图的是权?我图的,只不过是活着。”
“只要陛下还让我站在他身边,就没人敢让我死,可哪一天我站不住了,根本不用公子硕动手,这满咸阳的人,谁都能上来踩我一脚。”
说完,赵高一仰头,把杯中酒一饮而尽。
他闭上眼睛,低下头,声音低的几乎快要听不见:“我赵高有什么本事?我只是比旁人,更懂陛下而已。”
“你说,我不回到陛下的身边去,还能去哪呢?”
阎乐没有再说话,他已经完全听明白了赵高的意思。
赵高就是一条毒蛇。
盘踞在活命的洞口。
谁要拿他的命,他就咬谁。
哪怕是胡亥,这个自己亲手抚养长大的“孩子”也不行。
胡亥死了,是赵高蜕的皮。
因为悬在他头上,名为皇权的利刃一定会落下来。
他无法抗拒这把利刃的落下,但是他能选择的,是落在身上什么位置。
伤了,但不致命。
赵高也不过是一个挣扎在“底层”的人而已。
他没有全知全能,他无法站在上帝视角看待每一件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