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外面还有长城那道防线。
可他们依然是大秦最北面,最靠近草原的地界。
戍卒们轮值烽燧。
上去就是一夜。
天亮下来的时候,那些人眉毛上挂着冰碴,嘴唇发青。
话都说不出来。
甚至有时候,回来的人连脚上的靴子都脱不下来。
冻在一块了。
用温水化开,脚指头都已经发黑了。
扶苏还记得,当时自己看着那些因为过冬而没了指头的兵卒发问,为什么不给他们发冬衣?
得到的回答是,朝廷拨款,到上郡,剩不下多少,报上去,走文书,等批下来,冬天都过去了。
他没办法。
他总不能回到咸阳,当着嬴政的面质问他,为什么不多放一些银钱给上郡。
这话他问不出来。
“兄长……”
扶苏抬头看了一眼韩硕,眼神中满是复杂。
“我到现在还记得,去年的冬季,上郡死了多少人。”
韩硕没说话,他没见过,他也想象不出来。
什么样的世界,会让人活生生冻死在冬夜里。
但是扶苏见过。
粗麻冬衣,里面塞的是碎布头和芦苇絮。
团在一起,梆硬还扎人。
风吹在身上,顺着里面的缝隙黏在人身上。
雪水渗进里面,一个晚上,就成了个冰壳子。
套在身上,到死都脱不下来。
扶苏还记得那个夜晚。
他穿着狐裘,戴着皮手套。
站在上郡的墙角。
墙角边,蜷缩着四五个小孩。
他们紧紧的抱在一起,想要取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