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紧紧的抱在一起,想要取暖。
可是……等扶苏看到他们的时候,他们的身体比城外的石头软不了多少。
最令扶苏痛心的是,他们的父亲,还坚守在边疆的一线上。
他难以想象,当那些父亲回到家,知道自己的孩子被冻死在路边,会是一种什么样的绝望。
所以,郡守用春计的损耗填上上郡冬衣的坑。
哪怕只多那么一两件呢。
哪怕……只救活一个孩子呢……
当扶苏第一眼看到这个奏报的时候,他想的,和大部分人一样。
边疆重郡,做假账,死不足惜。
可是当他了解到其中的缘由后,他又不可能直接定下罪责。
按照秦律,上郡郡守罢官已经是最轻的处罚了。
要是真按秦律严格来走,一个欺君的罪责落在头上,死他一个都是恩典。
所以扶苏才会犹豫,才会难以取舍。
是,他就是心善。
可是同样的,律法是大秦的基石。
如果人人都可以因为这样而枉顾律法。
那大秦的未来,还有什么规矩可言。
大秦以严苛的律法而定天下。
他,作为大秦帝国的继承人,又怎么能公然徇私?
韩硕听到扶苏的话,看了他一眼。
此刻的扶苏,满脸的痛苦。
摆在他面前的,不是一件简单的案件。
而是牵扯到律法公正和民心所向的对立。
韩硕深深叹了一口气。
到底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,太年轻了啊。
“法不外乎人情,理不外乎人心。”
“我问你,立法的根本目的是什么?”
扶苏愣了一瞬,他想说“维持秩序”,又想说“定分止争”。
但是话到嘴边,他又觉得不够。
上郡郡守,坏了规矩,可规矩要的结果,他反而做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