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侧石壁每隔十余步才会出现一盏油灯,火光只能照亮附近一小片区域,更远处依旧笼罩在黑暗中。
空气阴冷潮湿。
鞋底踩过石阶,回声不断向山腹深处传去。
暴乱留下的尸体和血迹早已被清理干净。
破损的石门、锁链、刑具也全都换过。镇狱深处增加了数道闸门,每一处都有人日夜看守。
吴良走过时,沿途守卫纷纷躬身行礼。
“拜见王爷!”
两道精铁闸门缓缓升起。
秦红绡取出腰牌,亲自打开最后一道石门。
浓郁药味迎面扑来。
石室中央摆着一只宽大的木桶,里面盛满深褐色药液。
桶底还放着几块烧热的石头,热气不断升腾,在上方聚成一片白雾。
裴玄魁盘膝坐在石床上。
他已经换掉那身破烂囚服,穿着一件宽松灰袍。
杂乱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束在脑后,脸上的胡须也修剪过,看上去总算没那么像一个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老鬼。
他的身形依旧枯瘦。
肩背却十分宽大。
哪怕在镇狱里关了三十多年,那股凶悍气势依旧深藏在骨子里。
听见石门开启,裴玄魁睁开双眼。
两道精光一闪而逝。
“老夫还以为你忘了。”
吴良走进石室,随口说道:“你急什么?”
“伤在老夫身上,你当然不急。”
裴玄魁嘴上抱怨,身体已经从石床上下来。
上次治疗以前,他看吴良的眼神里还带着怀疑和轻视。
如今那份轻视已经消失了。
吴良来到桌边,将药箱放下。
“手伸出来。”
裴玄魁坐在对面,主动将右手放到桌上。
吴良三根手指搭住他的脉搏,长生真气也随之进入经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