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身,在书房里来回踱步,脑中飞速转着。
明日有常朝,他身为亲王,按例必须参加。
而据史书记载,赵煦应在凌晨驾崩,政事堂的宰执们要到五更天宫门初开才得讯入宫验证。
也就是说,此时此刻,那几位相公十有八九正在待漏院过夜。
若能争取到他们的支持……
赵似站定,沉吟良久。
一个计划渐渐在脑海中成形。
他低声自语:“不管如何,先试了再说。”
但他也清楚,此事变数太多,他必须做两手准备——自己可以不上位,但也决不能让赵佶上位。
想到此处他冷冷一笑。
“赵佶啊赵佶,青楼天子你就别当了,青楼王爷才适合你。”
赵似收回思绪,抬手整了整衣襟,转向门外,提高了声量。
“冯成。”
话音刚落,门帘便被轻轻佻起。一个身形精瘦、面容清秀的小宦官快步走入,约莫十五六岁年纪,垂手立于阶下,恭声道:“殿下,奴婢在。”
赵似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盯着他看。
冯成起初还低着头候命,等了片刻不见吩咐,微微抬眼,正对上赵似的目光。
那目光沉沉的,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,看不出喜怒,却莫名让人心里发毛。
冯成愣了一下,连忙又垂下头,屏息静气地等着。
可赵似依然没有开口。
室内只剩下炭火偶尔“噼啪”的声响,以及窗外朔风掠过檐角的呜咽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冯成额上渐渐沁出细密的汗珠,后背的衣裳也被冷汗浸湿了一小片。
他不知自己犯了什么错,更不知殿下为何这般盯着自己,只觉得那目光像一把刀,架在脖子上,不落下,却比落下更让人胆寒。
约摸过了一盏茶的工夫,冯成的腿肚子已经开始打颤了。
“冯成。”赵似终于开了口,声音不疾不徐。
“奴、奴婢在。”冯成的声音微微发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