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咚——”
钟声沉沉的,闷闷的,在风雪中传出去很远。
乐班列于丹陛之下,笙箫管笛一应俱全,却无一人吹奏。
这便是国丧期间的“用乐而不作”。
有乐班而无乐章,唯有钟鼓长鸣,以示庄重肃穆。
钟声落定。
太傅许将从班列中迈步而出。
他今日临时摄太尉之职,专司奉玺绶之礼。
只见他双手捧着一方朱漆托盘,盘上铺着明黄锦缎,锦缎之上,端端正正地摆放着两样东西——
左边,是一方玉玺。
玉色青白,方圆四寸,上纽交五龙,印文是“受命于天,既寿永昌”八个篆字。
这便是大宋的传国玺。
右边,是一枚绶带。
绶以赤黄二色丝线织成,缀着白玉双佩,垂着朱色丝绳,在烛火下泛着柔和的光。
许将走到御座之前,躬身下拜,将托盘高高举起,举过头顶,声音庄重而洪亮。
“臣许将,摄太尉,奉传国玺绶,以授皇帝。皇帝其膺天命,抚万方,永绥厥位!”
赵似伸出双手,接过托盘。
入手沉甸甸的。不是玉玺的重量——玉玺再重,也不过数斤。
重的是这托盘上承载的东西。
一百六十余年的赵宋江山,从陈桥驿黄袍加身到如今,从太祖太宗的开拓到神宗哲宗的变法图强,如今,全落在他这一双手上了。
他将托盘放在膝上,双手捧起传国玺,面朝百官,缓缓举起。
“臣章惇——”
尚书左仆射章惇率先撩袍跪倒,双手伏地,额头重重叩在砖地上。
“率文武百官,恭贺皇帝陛下登极!”
“吾皇万岁!”
他身后,曾布、蔡卞、许将齐齐跪倒,叩首。
“吾皇万岁!”
殿内所有文武百官,像被风吹倒的麦浪一般,一排接一排地跪倒,叩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