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所有文武百官,像被风吹倒的麦浪一般,一排接一排地跪倒,叩首。
“吾皇万岁!”
三声“万岁”,一声比一声高,一声比一声齐,冲破了福宁殿的素白与沉寂,穿过殿门,穿过丹陛,穿过漫天的风雪,在皇城上空回荡开来。
赵似坐在御座上,双手捧着传国玺,目光扫过跪伏一地的百官。
他的表情平静如水,看不出半分波澜。
可他捧着玉玺的指尖,却微微收紧了。
曾布从班列中起身,双手捧着一卷朱红绫锦的贺表,躬身上前,在御座之前三步处站定,展开贺表,跪地宣读。
他的声音清朗而沉稳,一字一句,抑扬顿挫。
“中书门下,恭贺皇帝陛下登极。臣曾布等,诚惶诚恐,顿首顿首。”
“伏惟皇帝陛下,天锡睿智,日跻圣功。伦序当承,既协祖宗之典。”
“仁孝夙著,允孚中外之心。爰自潜藩,践登大宝。万方有庆,群生咸赖。”
“臣等幸际休明,获瞻清光。谨奉表称贺以闻。”
“臣曾布等,诚惶诚恐,顿首顿首。谨言。”
读毕,曾布将贺表重新卷好,双手捧过头顶,躬身呈上。
梁从政快步上前,接过贺表,转呈至赵似面前。
赵似接过贺表,放在膝上,目光落在曾布身上,缓缓开口。
“朕以凉德,嗣守洪业。赖先帝之遗烈,仗诸卿之忠勤,敢不夙夜祗畏,以承天休。”
“所贺知悉。卿等宜各安厥职,共图治理。”
曾布再次叩首,起身退入班列。
太常寺卿再次出班,躬身拱手:“贺礼毕。请百官再拜。”
文武百官齐齐整肃衣冠,再次跪倒,行三叩之礼。
“吾皇万岁!”
山呼海啸般的朝贺声再一次冲破了福宁殿的沉寂。
这一次,没有哭声,没有议论,只有整齐划一的口号,像潮水一般,一浪高过一浪,在皇城的上空久久回荡。
赵似坐在御座上,双手按着膝上的传国玺和贺表,目光越过跪伏的百官,越过殿门外的丹陛,越过漫天的风雪,望向灰蒙蒙的天穹。
雪还在下。
鹅毛般的雪花铺天盖地地落下来,落在皇城的琉璃瓦上,落在殿前的汉白玉栏杆上,落在御街的青石板上,无声无息地堆积着。
他收回目光,看向殿中跪伏的百官,缓缓站起身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