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似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哲宗赵煦的生母是朱太妃,可赵煦登基时年仅九岁,由祖母高太后临朝称制。
高太后手腕强硬,将朱太妃压得死死的。
赵煦每日给向太后请安,朱太妃只能在旁边站着,连坐的资格都没有。
直到后面自己兄长年岁渐大,朱太妃的处境才稍稍改善了些。
可即便如此,她也始终只是个太妃。
朱太妃收回目光,看着赵似,缓缓开口。
“如今你六哥走了。你又做了皇帝。”
她的声音微微发颤。
“吾两个儿子,都做了大宋的官家。”
她的眼眶又红了。
“可吾……还是个太妃。”
这句话,像一根针,轻轻扎在赵似的心尖上。
殿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赵似坐在朱太妃对面,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,看着她鬓边藏不住的几缕银丝。
看着她交叠在膝上微微发颤的双手,心中翻江倒海。
他知道母妃想要什么。
太后的名分。
她两个儿子都做了皇帝,论理,她早该是太后了。
哲宗在位时,她没能晋封太后。
如今他又做了皇帝,她依旧是太妃。
这搁在谁身上,都不会甘心。
可他能怎么办?
他现在去跟向太后说,要尊生母为太后?
向太后会怎么想?
他请向太后临朝称制时,口口声声说“娘娘是儿臣的嫡母”,说“儿臣需要娘娘”。
向太后信了,替他担起了朝堂上的风雨,替他挡着章惇那些老狐狸的明枪暗箭,替他铺路、替他分忧。
如今他转头就要尊生母为太后?
这不是过河拆桥是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