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鞠躬尽瘁,死而后已?”
“你就是这么鞠躬尽瘁的?”
“朕让你管住手底下的人,你倒好,引经据典,把朕比作周厉王、秦始皇。这就是你的忠心?”
陈师锡没有退缩。
他看着赵似,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深水。
“官家若想做唐太宗,便受得住臣这番话。”
赵似眉头一挑:“唐太宗?”
“是。”陈师锡点了点头,“魏征之于唐太宗,面折廷争,犯颜直谏,太宗不以为忤,反以为鉴。”
“《贞观政要》载,魏征尝言:‘陛下导臣使言,臣所以敢言。若陛下不受臣言,臣亦何敢数犯颜色?’”
他顿了顿,目光直视赵似。
“官家若愿为唐太宗,臣便愿为魏征。”
“官家若只想听顺耳之言,只愿见阿谀奉承之臣——”
他的声音陡然高了几分。
“那官家便不是唐太宗。那是隋炀帝。”
赵似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。
隋炀帝。
杨广。
这个陈师锡,胆子是真的大。
他冷哼一声,盯着陈师锡,一字一句地说道。
“朕刚给你升了官。”
话还没说完,陈师锡便打断了他。
“若官家以为,给臣升官,臣便当唯命是从,官家便错了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铁。
“殿中侍御史,臣可做,也可不做。”
“若因升官便阿顺上意、堵塞言路,臣宁愿不做这个侍御史。”
赵似盯着陈师锡,看了很久。
偏殿里安静得只剩下炭火细微的噼啪声。
梁从政站在一旁,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,后背的衣裳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一大片。
他想开口打圆场,可目光在赵似和陈师锡之间来回扫了几遍,终究没敢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