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何况。
官家前几日才给他透了消息,提醒他提防曾布。
这份信任,他蔡卞敢辜负么?
更何况,曾布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,恨不得他行差踏错半步。
他若是在这件事上让官家不高兴了,曾布岂会放过这个机会?
梁从政看着蔡卞那张阴晴不定的脸,心中暗暗摇头。
这位蔡相公,平日里以阴狠果决著称,可今日这事,他怕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。
至于许将。
梁从政的目光移向值房最里侧。
许将坐在那里,手里捏着一份文书,低头细看,仿佛值房里的争吵与他毫无关系。
梁从政收回目光,整了整官袍,抬手推开了值房的门。
“吱呀”一声,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安静下来的值房里格外清晰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。
梁从政迈步而入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谨,先是对着众人团团一揖,随即目光落在曾布身上。
“曾相公,官家有旨。”
曾布微微一怔,连忙从椅子上站起身来,整了整官袍,面朝北面站定。
梁从政清了清嗓子:“官家口谕——召中书侍郎曾布,即刻入福宁殿见驾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一旁的蔡卞,又补了一句。
“官家特意吩咐了,只召曾相公一人。辇轿已在门外候着,请曾相公随臣同往。”
话音落下,值房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安静。
曾布的脸上,先是一愣,随即,一抹掩不住的喜色,从他眼底浮了上来。
辇轿。
官家派辇轿来接他。
这是何等的恩荣?
何等的信号?
若说刚才吴居厚威胁要让人知晓谁下的调文,让他一时有些犹豫的话。
那现在的他,已经没有丝毫可担心的了。
只要有官家在背后撑着,他有什么好怕的?
曾布压下心中的狂喜,面上却依旧是一副恭谨持重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