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蔡卞却推三阻四,不肯落笔。
官家会怎么想?
怎么算,他曾布都不亏。
值房里的空气,像被冻住了一般。
蔡卞坐在椅子上,手里还端着那盏早已凉透的茶。
他的目光落在那份调文上,又移开,落在曾布脸上,又移开。
眉头拧得越来越紧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半晌。
他终于开口了。
“子宣兄既已署名,调阅卷宗之事,便已是政事堂的决意。”
他的声音淡淡的,听不出喜怒。
“既非什么朝廷大事,多一个少一个署名,也没什么分别。我便不画蛇添足了。”
曾布眼中闪过一丝失望。
可惜了。
这蔡卞,果然奸猾。
这番话,既不得罪官家,又不给新党留下把柄,两不得罪,滴水不漏。
他转头看向许将:“冲元呢?”
许将抬起眼,目光从文书上移开,看了看曾布,又看了看那份调文,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吞如水的模样。
“元度兄所言极是。”
他淡淡开口。
“既有子宣兄署名,此事便已定了。我署不署,都是一样。”
说罢,他又低下头去,继续看手中的文书,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曾布眉头皱了一下,但也不再纠缠,将调文仔细折好,递给了吴居厚。
然后转身对梁从政道:“梁都知,请。”
梁从政侧身让过,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曾布迈步走出值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