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御史台那边更是热闹,陈侍御跟安中丞当着一院子御史的面吵得不可开交。”
赵似微微一怔,随即失笑:“都吵起来了?”
“都吵起来了。”
梁从政将各处争吵的情形一五一十地说了。
说到陈师锡与安惇的争辩时,他讲得格外详细。
安惇如何以“莫被人利用”为由劝阻陈师锡。”
“陈师锡如何以职分之规驳回,又是如何翻出元符元年诉理所旧案,将安惇当年株连无辜的旧事揭了个底朝天。
“安中丞被陈侍御当面提起那些旧事,脸都青了,一句话也驳不出来,最后甩了袖子走了。”
梁从政说着,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。
赵似听完,靠在椅背上,眉头微微挑起。
“安惇……”
他轻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,思绪在脑海中翻涌。
安惇,字处厚,广安军人。
元符元年出任御史中丞,在任期间积极介入新旧党争,上奏重新审查元祐年间的诉理所案件。
导致约七八百家已获平反的元祐党人再次被定罪。
因此被后世史家列入《宋史·奸臣传》,与蔡京、章惇等人同列。
之前提拔陈师锡的时候,自己倒是忘了御史台里还有这么一号人物。
不过也正常——他虽专门研究北宋史,可也不可能把每个人的履历都背得滚瓜烂熟。
除非像包拯、王安石、司马光、苏轼那样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人物。
其余人等,能记住个名字和大概评语,便已算不错了。
他沉吟了一会儿,摇了摇头。
没必要为此过多操心。
陈师锡今日这一仗打得漂亮。
以职分之规驳安惇的“越权”之论,以审慎之名揭安惇的“株连”之实。
有理有据,不卑不亢,把安惇架在火上烤得结结实实。
陈师锡的战斗力,让他非常满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