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成几乎是跌进来的。
素白的官袍上沾满尘土,额头青筋暴起,手里高高举着一个扁长的皮筒。
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双手将文书高高举起。
“官家!湟州六百里加急!吐蕃复叛!西贼趁机陈兵边境!”
梁从政抢步上前,双手接过皮筒,转身呈至赵似面前。
赵似解开火漆,抽出军报,展开细看。
目光扫过第一行,他的脸色便沉了下来。
军报是湟州知州王赡所发,措辞极为严峻。
吐蕃诸部叛,纠集部众数万,围攻湟州、鄯州诸城。
西夏趁机出兵十万,已至边境,声言助蕃,实为趁火打劫。
王赡所部被困湟州,粮道断绝,请朝廷速发援兵。
赵似捏着军报脸色阴沉。
他想起来了。
这段历史,他是知道的。
元符二年,王赡率军入湟州,本是大宋开疆拓土之功。
然王赡军纪败坏,纵兵剽掠,烧杀奸淫,将原本归顺的吐蕃部落逼反。
朝廷闻变大惊,急调援军,然西夏趁机介入,局势一发不可收拾。
最终,大宋不得不放弃河湟,王赡亦被贬死。
他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
这段历史发生的时候,正是哲宗病重、朝局动荡之际。
如今哲宗驾崩,他刚刚继位,若不能迅速平定河湟之乱。
不但是丢失先帝打下来的土地,更会动摇他这个新君的威信。
他睁开眼,将文书递给梁从政:“拿给曾相公看。”
梁从政双手接过,转身呈给曾布。
曾布接过军报,从头到尾读了一遍。他的脸色也在瞬间变了。
“这……”曾布抬起头,眼中满是震惊。
赵似没有接话。他转头看向梁从政,语气沉稳而急促。
“从政。即刻派人去政事堂,通知蔡相公、许相公,还有枢密使安焘、户部尚书虞策,速来福宁殿议事。”
梁从政躬身领命,快步退出偏殿。
殿内重新安静下来,只剩下炭火细微的噼啪声,以及窗外朔风掠过檐角的呜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