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眼,看着向太后,一字一句地说道。
“放开手脚,让他们去打。胜了,是儿臣用人得当,天威所至。”
“败了,是儿臣识人不明,自有儿臣替他担着。”
“但若有人想趁儿臣放手之际,做些不该做的事。”
“那便要问问他,有没有那个本事,扛得住儿臣的刀。”
这话说得极淡。
可落在向太后耳中,却是让她心头震动。
向太后盯着他的眼睛,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笑了。
“若是之前,吾自当你自负。”
她微微摇头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。
“而如今……娘娘倒是信了一些。”
她放下茶盏,靠在软榻上,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“毕竟能说服政事堂那几位宰执可不容易。”
“罢了,你既有此志,吾也不劝了。”
“跟吾讲一讲,你是怎么劝服那些宰执的?”
赵似闻言便将方才福宁殿偏殿里发生的事简要说了一遍。
末了,他深深叹了口气,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与无奈。
“娘娘,您说这些人——真担得起国家宰执的重任么?”
向太后听他讲完,却笑着说道。
“趋利避害,人之常情。”
“你不必着急。你还年轻。有些人现在能用,便先用着。”
“不能用的,以后再换。你是皇帝,有时候,是可以不讲理的。”
赵似抬起头,看向向太后。
向太后看着他,目光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通透与慈祥,继续说道。
“当然,也不能一直不讲理。否则,天下人心会不服。”
“这其中的分寸,你慢慢便能拿捏得准了。”
赵似沉默了片刻,然后微微颔首,低声道:“儿臣明白。”
向太后看着他这副虚心受教的模样,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