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那是二十多年后的事了。
眼下的宗泽,还只是一个龙游县令。
政绩不错,口碑也好,但毕竟还是品秩低微的地方官。
他有没有统兵之才?
有没有战略眼光?
能不能担得起监军之任?
这些,赵似都需要亲自看一看。
“宗卿。”赵似缓缓开口,语气平和,“朕召你来,所为何事,你已知晓了罢。”
宗泽微微欠身:“回官家,臣已知晓。官家命臣为北路军监军,随折可适经略西北。”
赵似点了点头。
“朕想听听你的看法。此番河湟之乱,吐蕃复叛,西夏趁势出兵十万。”
“朕已命章楶为枢密使,折可适为北路军主帅,王厚为西路军主帅。”
“你以为,这仗该不该打?”
宗泽闻言,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垂下眼帘,沉默了片刻,像是在斟酌措辞。
片刻后,他抬起头来,目光直直地看着赵似,沉声说道。
“官家,这仗,必须得打。湟州那片土地,不能丢。”
赵似的眉头微微一挑。
“臣在从衢州赶赴汴京的路上,也听到了朝廷里的一些议论。”
宗泽的语气平稳而坚定。
“有人说,湟、鄯二州贫瘠,守之无益,不如还给吐蕃人。臣不敢苟同。”
他伸出两根手指,在身前轻轻一点。
“湟州之于大宋,就好比一枚钉子。”
“这枚钉子钉在那里,西夏人便不敢轻举妄动。”
“官家试想——西夏若要从西线南下调兵,湟州便在其侧。”
“他们若是动了,湟州的驻军便可以从侧翼出击,断其粮道,抄其后路。”
“所以,只要湟州在大宋手里,西夏的西线便始终被牵制着。”
他收起一根手指,继续说道:“当然,反过来也是一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