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坚定如山。
“官家,臣非谄媚。臣入仕为官近二十年,从不阿谀奉承。”
“今日这一拜,是臣真心拜服。臣在衢州任上,常读史书。”
“汉武有卫霍,唐宗有李靖,皆以不世之信任托付将帅。”
“然汉武亦曾遣使持节监军,唐宗亦曾千里遥制战阵。”
“如官家这般放手任将、替将担责的天子——臣读遍史书,亦不多见。”
他抬起头,眼眶泛红,声音微微发抖。
“臣在此起誓:此番赴西北,必与折可适将军并力同心,扫除我大宋西北边患。”
“若不能胜,臣绝不生还。”
赵似站在原地,看着跪伏在地、眼眶通红的宗泽,沉默了很久。
他本想再伸手扶他,可看着宗泽那执拗而郑重的神情,伸出去的手又缓缓收了回来。
有时候,让人把这跪拜行完,比扶他起来,更是一种尊重。
宗泽恭敬地三叩首,这才站起身来,垂手立在一旁。
赵似走回书案后,重新坐下。
他的目光落在宗泽身上,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。
“军情紧急,朕也不多留你了。速去西北吧。”
宗泽点了点头,再次深深一揖:“臣遵旨。臣即刻启程。”
他转身,迈步往殿外走去。走到殿门口时,他的脚步忽然一顿。
他回过头来,看向坐在御案后的赵似,嘴唇微微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。
犹豫了片刻,他终于还是开口了。
“官家,臣有一事不明——还请官家示下。”
赵似微微一笑,靠在椅背上:“问。”
宗泽看着他,目光里满是认真与困惑,一字一句地问道。
“官家,为何选我?臣不过一介县令,从七品微末小官。”
“朝中能臣无数,将略出众者亦不在少数。敢问官家——为何偏偏选中了臣?”
赵似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靠在椅背上,缓缓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