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。
“章枢密,朕得先跟说些事。”
章楶微微抬头,神色不变。
“朕跟北路军下了密旨,让他们不必事事报枢密院核准。”
“那份密旨,是从福宁殿直接发出去的,没经政事堂。”
他说完便停住了,等着章楶的回应。
可章楶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坐在那里,双手依旧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。
虽沉默无言,但这其中抗议赵似能清晰的感受到。
赵似看着他,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章枢密,有些事朕不告诉你,不是不信任你。”
他顿了顿,像是在斟酌措辞。
“你今年七十三了。”
“平夏城之役是你打的,天都山进筑是你主持的,泾原路的防线是你一手布置的。”
“你的功劳,朕心里有数。”
他放下茶盏,坐直了身子,目光落在章楶苍老而清瘦的面庞上,语气认真了几分。
“正因为如此,朕才不想让你担这个责。”
章楶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,依旧没有说话。
赵似继续道:“久守必失。最好的防御,就是进攻。”
“这个道理,你比朕更明白。”
“朕知道机会稍纵即逝,所以才绕过了政事堂,绕过了枢密院,直接给前线下了旨意。”
“此事与你无关,与枢密院无关。”
偏殿里安静了许久。
炭盆里的炭火噼啪作响,火星溅起又落下。
窗外暮春的风穿过半敞的窗棂,将案头的奏疏吹得哗哗作响。
章楶终于开口了,声音依旧是那股沉稳如水的调子,却比方才低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