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中气氛越来越紧,像一根弦被拧到了极限。
“都住口。”
一道苍老的声音从文臣班首缓缓升起。
耶律俨。
他自始至终坐在那里,没有参与任何一方的争吵。
此刻他站起身来,走到殿中,先对御座深深一躬,才转过身来。
“陛下。”
“梁枢密说得对,大辽不能被夏国当枪使。”
“萧宣徽说得也对,大辽不能让宋国肆无忌惮地吞下西夏。”
他竖起两根手指。
“所以此事,既不能不管,也不能真管。”
萧兀纳眉头一皱:“什么叫不能真管?”
“分两步。”耶律俨缓缓道,“其一,遣使赴汴京。以奔先帝哲宗之丧为名。”
“既是奔丧,便是循礼而动,不伤澶渊之盟的脸面。”
“使臣到了汴京,告诉宋国新君:天都山是大宋凭本事打下来的,大辽可以不问。”
“但卓啰城,必须还给西夏。”
他竖起第二根手指。
“其二——命南京道调兵南下,往雄州、霸州方向靠拢。”
“不必越界,但要声势浩大。多张旗帜,多擂战鼓。”
“让宋人看见。让他们知道,大辽不是袖手旁观的局外人。”
他放下手,声音愈发沉稳。
“一面谈,一面压。谈得拢便罢,保住了夏国,也没有背弃澶渊之盟。”
“谈不拢,再做计较。先礼后兵,进退有据。”
殿中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萧兀纳皱着眉头想了很久,忽然用力一拍扶手。
“……好。好一个一面谈一面压。能谈得拢自然最好,但不亮兵,他们在桌上不会老实。”
梁援沉默了一瞬,叹了口气。
他抬起头看着耶律俨,嘴唇动了动,终究只说了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