答听大帅,是废话;答听陈娘子,是找死。他脑子飞转,择了个最圆滑的:
“军中之事,自然必须听大帅的。不过,”他笑得诚恳,“二位的家事,依末将看,应该听陈娘子的。”
马振邦先绷不住了,仰头哈哈大笑。
陈素立即炸毛了,站起身脸颊微红道:“吴玠,别胡说八道!我跟他能有什么家事?你还抗金名帅呢,什么观察力啊你!”
吴玠原本为猜错了正诚惶诚恐,闻言整个人懵在当场。
抗……金?
金国远在辽东黄龙府那边,如今与大宋还通着盟好,共谋燕云。金与西军,隔着几千里,隔着一个大辽,无冤无仇。
抗什么金?谁抗金?为什么抗金?
他张了张嘴,那股读兵书的人特有的认真劲儿上来了,正要开口细问:
林昭朝陈素递了个眼色。
陈素自己也知道说秃噜了,白了他一眼,讪讪坐下,抓过桌上的茶碗,低头吹浮沫。
吴玠满肚子的“为什么”,被这一眼一坐掐灭在半道,只剩下满头雾水。
那边马振邦笑得前仰后合,一抬头,正撞上林昭看过来的目光,赶紧收了笑,正襟危坐,清清嗓子:“我,”
“想说挺好是吧,马哥?”林昭打断。
马振邦摇头:“别以为自己多聪明。我想说,不错。”
林昭撇了撇嘴,心说我要不打断,你就说出来了。
他转向马振邦:“马哥,既然您笑成这样,就由您来给吴玠解释解释吧。”
马振邦无奈,回头对吴玠,一脸正色:
“吴玠兄弟,你误会了。陈娘子,不是林帅夫人,我是。”
林昭刚端起茶喝了一口,“噗”地喷了出去,茶水喷了半张案。
陈素已经捂着肚子,趴在案上笑不活了,肩膀一抽一抽。
马振邦自己也觉得话接得有问题,赶紧摆手:“哎,哎,听我把话说完!我是,我是负责军备的!”
大堂里笑成一片。吴玠、吴璘兄弟俩互相看看,又看看下首,冯虎臣也在笑呵呵,看来大帅们只当这是玩笑,便也跟着傻呵呵地笑。
至于到底笑的什么,兄弟俩没敢深想。
笑够了,林昭摆摆手:
“好了。吴玠,本来叫你来,是想考考你的观察力,再考考你的兵法,听说你私下里熟读兵书。”
他看了眼旁边还没缓过气来的陈素。陈素感觉到他的目光,抬起头,两人对视一瞬,她又“噗嗤”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