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了眼旁边还没缓过气来的陈素。陈素感觉到他的目光,抬起头,两人对视一瞬,她又“噗嗤”笑了。
林昭无奈:“算了,气氛全毁了,不考了。”
其实不用考。
他心里有一本账:方才猜人,先观座次,再析亲疏,最后从一句军中传闻里把人钉死,观察、听风、推理,一步不差。这比什么考卷都硬。
“不考了。考出来什么样,本帅心里也有数了。”他正色,“传令:吴玠、吴璘,即日起自德顺军调归清河军序列,另有任用。”
兄弟俩大喜过望,轰然起身拜谢。被西北战神亲自点名调帐下,前途两个字,都不用想了。
正在此时,堂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噔噔噔直上台阶。一名信使冲进大堂,单膝跪地,双手高举一封火漆文书:
“启禀大帅!西夏军大举进犯宥州!谢知军急报!”
大堂里的笑声,齐刷刷停了。
林昭接过来,拆封,展信,一目十行。
看完,他抬头对马振邦:“长风已经派出了先锋,陇城兵团,两千骑。”
“你需要回去吗?”
“我必须回去。”林昭把信往案上一放,“夏人主力一个月前就打崩了,残兵敢兴兵来犯,绝不简单,这背后,恐怕另有乾坤。”
他没说破。降了金的左厢神勇军司,忽然打着夏字旗出夏州——这两件事摆在一起,用不着多聪明。金人的手,伸过来了。
“马哥,你留在这儿,继续督造装备。虎臣,”他转向冯虎臣,“你一切配合马哥。”
“得令!”
“吴玠、吴璘,”林昭看向兄弟俩,“即刻回营收拾,跟我回清河军。”
两人轰然应诺。
“我也回去。”陈素开口了。
林昭看她。她抢在前头接道:“军情紧急,你先走,我随后赶去。”
“要不……你在这儿再休息几天?”林昭试着商量。
陈素摇头,脖子一梗:“仗都打起来了,军医怎么可能待在后方?”
林昭盯着她看了两息,点头:“好。你和你的护卫,随后赶。”
他站起身,环视堂中诸位,最后目光落在大堂那幅舆图上,夏州、弥陀洞、宥州,一路看过去,声音沉下来:
“看来,打仗不能留尾巴。”
“奶奶的。这次老子非要一次去根不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