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便是绥德军知军萧承烈。
萧承烈一进大堂,目光首先落在主位的年轻人身上——太年轻了。他知道林昭年少有为,但亲眼见到,还是不免暗暗吃惊。这张面孔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,眉宇间却有一种远超年龄的沉稳与锐利,坐在那里不怒自威,让人不敢因他的年纪而生出半分轻视。
萧承烈整了整衣冠,躬身行礼:“下官绥德军知军萧承烈,参见林宣抚。多谢宣抚使提兵驰援,解宥州之困。下官代绥德军将士、宥州百姓,拜谢大帅!”
林昭摆了摆手,笑道:“萧知军不必多礼,都是为国效力。坐吧。”
萧承烈在下首落座,两名将官侍立在他身后。
林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慢悠悠地道:“萧知军,本使千里迢迢赶来替你解了围,你就一句口头感谢就打发了?”
萧承烈一愣,随即连忙起身:“下官不敢!大帅有何吩咐,下官无不从命。”
“好。”林昭放下茶杯,他看向韩世忠:“那我问你韩将军,宥州城中现有多少守军?”
韩世忠抱拳道:“回大帅,城中原有守军五千余人,经此一战,阵亡、重伤者不计其数,目前尚能战者约三千七百余人。”
林昭点点头,转向萧承烈,笑了:
“萧知军,救援的事,不能口头感谢。这样,你把这三千七百人,全部转入清河军。”
萧承烈心里一热,想都没想,起身抱拳:“全听林宣抚安排!”
他是明白了:大帅是要把这几千人生力军临时编入清河军序列,接着跟左厢神勇军司算账。这是瞧得上绥德军的兵!
然后他听见林昭说:
“好。那你让你军中负责军籍的,把他们的军籍,全部划转过来。”
“……啊?什么?”
萧承烈脸上的热乎气,唰地退了个干净。
“您要……划转三千七百人的军籍?”他往前凑了半步,“大帅,这不可能啊!三千七百人的军籍转移,不可能啊!”
“怎么不可能?”
萧承烈张着嘴,一时竟不知道该从哪一句说起。
心说:大帅啊,您想用就用呗!您是要借兵打仗,还是要把他们调去填线,哪怕让他们去死,只要一道军令,我们绥德军上下绝无二话,本来就是您节制兵马,随便用!
可您非要连根挖走,把军籍都划走?这、这毫无意义啊!
他脱口而出:“从未有过此等先例啊!三千七百人军籍划转,一旦报上去,就是擅改军籍的大罪,下官是要吃官司的啊!”
林昭摆摆手,一脸的云淡风轻:
“本使节制西疆全部兵马,奉旨便宜行事。改个军籍算什么?罪名怎么会让你担,就说是我让的。”
萧承烈:“……”
快四十岁的人了,他真没经历过这种事儿。
道理上,上官把话说到这个份上,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,还能怎么办?
“……谨遵宣抚使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