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席话说得众人又是一阵哄笑。
笑过之后,林昭神色慢慢沉了下来。
“其实,倒也不必刻意谋划。”他转着手里的酒杯,声音低了些,“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这种感觉,我们纵然出手改动了历史,可冥冥之中,似有一股力量,不断推着历史往回修正,往原本的轨道上靠。你看,姚平仲已经返回汴京,岳飞去往湖北,这些,本就是史书里记载的走向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笃定:“所以我断定,靖康之祸虽能避开,金人南下攻宋,终究难以避免。和金国这一仗,不必由我们率先挑衅,守好疆土,自卫反击便是。”
陈素方才一直含笑静坐,静静听几人谈兵论政,听到此处,忽然开口:
“队长。这一回弥陀洞一战,咱们连完颜娄室都杀了,不少新式兵器也都亮出来了。会不会因为有咱们这支力量在,金人便不敢再来进犯大宋了?”
她稍稍一顿,又问:
“倘若南侵的时间被往后推延,那咱们……就要一直留在大宋的地界生活下去吗?”
林昭抬眼看她:“怎么,你愿意一直留在这里?”
陈素连忙摇头,摇得飞快:“不是。我只是想问清楚往后的打算。我是和你们一同过来的,你们去哪里,我便去哪里。”
看着她急于撇清的模样,林昭只觉得好笑。
林昭缓缓解释:“我的看法,跟你们不同。我觉得金国的南侵,恐怕反倒会提前。退一步讲,就算他们不提前——我们也要设法促成。就是有条件要打,没有条件,创造条件也要打。”
谢长风不解:“哥,这又是何苦?多留些时日整军备战,不好吗?”
林昭轻轻摇头:“大宋的官场,本就是一滩烂泥。咱们若深陷其中,迟早连自己也被沾染。”
谢长风一挥手:“那咱们就帮大宋清理清理环境。把奸臣、贪官,该杀杀,就比如六贼作祟,直接把人除掉便是!”
一旁的马振邦慢悠悠插了句:“你还没想明白。能生出六贼的那个根,是皇帝。除非连宋徽宗、宋钦宗一并除去,那又得搅得天下动荡。咱们既然不想造反、不想生灵涂炭——这就是个无解的局。”
谢长风张着嘴,愣是没接上话。
林昭抬手打断:“好了好了,这事暂且不提。”他脸上重新带笑,“过几天,咱们四个一同往陇城去,参加浩川的婚礼。算一算,咱们有八九个月没见浩川了吧?”
他转头看向陈素,补了一句:“你更是快一年半没见着他了。浩川一个人在外,不容易。”
谢长风嗤笑一声,酒劲上头,嘴就没把住门:
“哥,他哪里不容易?我瞧他在外头舒坦得很!东京那种酒肉歌舞的繁华地界,身边莺莺燕燕,还有两个清倌儿,整日里还做着公主的舔狗,”
话音未落,林昭的眼色快如闪电,直递过去。
可惜,这一幕偏被旁边的陈素看了个正着。
陈素当即挑眉,筷子往桌上一放:“使什么眼色?怎么,你们还有事情瞒着我?”
她把袖子一撸:“给老子说!”
谢长风瞬间神色一僵。
完了。方才说漏嘴了。